多难何以兴邦？——“热闹”过后的反思

四川汶川地震周年祭这一天，我把自己的QQ心情改为“汶川地震一周年”，此外再没做任何一件事。作为一个写作者，倒不是我吝啬自己的文字，我比任何一个写作者都清楚，对于在地震中死去的那些同胞而言，写下再多的纪念文字都不为过。但我目睹了此前太多的喧闹，领教了诸多拿灾难粉饰恩泽的夜莺们的歌唱，再也不愿意写下这苍白无力的文字。当灾难被别有用心的人作为自我崇高的材料以后，我们绝少听到对灾难反思的声音。这无疑消解了那场灾难对于生者的巨大意义。

也许大家都能清楚地回忆起温家宝总理写在北川中学黑板上的那四个大字：多难兴邦。是的，多难可以兴邦，但多难何以兴邦？不是所有的灾难都是可以转化为兴邦的动力的。只有把“多难”转化成“兴邦”的精神资源，才能进一步转化为我们前进的力量。精神资源是最可宝贵的。任何一种灾难对于人类来讲，它的最大意义决不是单单停留在对死者的祭奠上，更不是简单地把苦难转化为歌舞升平的颂歌，而是生者对它的深刻反思。没有深刻反思，就无法将灾难转化为精神资源。

那么，对于汶川地震而言，我们应当反思什么？

人类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首先，我们应该反思灾难何以发生？抛开这次地震，就所有灾难而言，灾难的发生诚然不是以人类的意志为转移的，谁也不愿意看到灾难在任何地方降临。但灾难的发生不会没有原因，我们可以把灾难归于天灾，但我们也不能完全否认“人祸”。毕竟，我们对这个地球的掠夺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们改变、破坏这个家园的速度太快，人为地改变大江大河的航向，人为地破坏地球上所有的资源，如今，温室效应正在让全球变暖，个别地方地貌的改变正一点一点危害着人类的家园。对此，我们看不到人类根本的反思，看到的只是有限的“可持续发展”。其实，相对于“可持续发展”，人类应该“可持续倒退”，一点一点把地球归还给自然，一点一点让地球恢复元气，那只会给人类带来福音。

就汶川地震而言，我们应该反思天灾的无情，更应该反思人祸的泛滥。如果说地震是一门无法预测的科学，那么地震之前总会出现一些迹象可寻。如果国家地震局仅仅只是在震后告诉我们地震已经发生了是多少级的话，那么它的存在是值得怀疑的。笔者注意到，国家已经开始鼓励民间力量对地震学的研究，有许多民间地震预测者的研究得到了国家的肯定。人类在某些方面（比如对大自然无限制掠夺）是愚蠢的，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动物，我们早应该学会痛定思痛，不要再狂妄地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相对于浩瀚的宇宙，我们人类只能是一粒尘埃。

也许我们可以做的更好

其次，我们应该反思灾难发生的时候，我们做了什么？当汶川地震的消息传来，国家层面立即行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响应机制，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无法将那些掩埋在瓦砾中的所有生命救出，我们大多数时候能做的只有向天祈祷。不错，当这次灾难来临，我们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我们史无前例地第一时间向世界公布了信息，并且基本上做到了信息的全透明。当温家宝总理把记者会开在地震废墟上，当灾难的所有进程都能在电视上进行直播时，地球上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中国的进步，看到了中国强大起来的自信心。谣言止于公开，强大自然不怕指责。这就是中国的进步，尽管这进步很慢，但只要每天能进步一点点，我们就会有耐心。

但我们仍需反思，在这场灾难的救援中，我们还有哪些可以做的更好的地方。比如，我们勇敢地接受了外国救援队的支援，但当日本救援队来到时，宝贵的黄金救援时间（72小时）已经过去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再快点？要知道，救援队已经在2个小时内就准备完毕了，只是迟迟等不到我们的救援邀请！（有关报道见《南方周末》）在这次灾难中，我们看到了民间志愿者的力量。可是，我们也遗憾地看到了无序的支援。尽管如此，我们仍要向那些毫无私念的志愿者致敬！正是因为他们，才有了灾区的快速复原。还有我们的解放军，在和平年代，没有硝烟的战争无处不在，正是他们，让我们坚定了保家卫国的信念。

如何温暖那颗颗滚烫的心

大灾有大爱。汶川地震，点燃了全国人民的爱心。积蓄在血液中的同胞骨肉情短时间内形成了涓涓细流，这无数涓涓细流汇成了汪洋大海，无论是大腹便便的官员，还是流浪街头的乞丐，他们无一例外地伸出了援助之手。在此刻，没有了仇恨，没有了不平，只有爱心，只有骨肉同胞。什么是和谐？这就是。尽管这和谐的引擎来自大灾大难。多难兴邦。灾难可以展示人类的善良，可以展示必胜的力量。所以，才有了那数不清的捐款，才有了雄起的力量！

可是，悲伤、同情和热情冷却之后是理智。有人产生了了解善款去向的渴望，这些钱有没有如数抵达灾民手中？于是，“审计”这个冰冷的词语和这些饱含着颗颗滚烫心的善款联系了起来。这是自由的进步，更是民主的觉醒。遗憾的是，我们至今尚未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这需要我们的反思。反思如何让那颗颗滚烫的心不冷却，如何让这人间真情永远温暖！

一年了，灾区绝大多数的人民还住在活动板房里，寒冷的冬天可以忍耐，炎热的夏天如何度过？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了板房里的“和谐巷”，更想在现实中看到震不倒的“和谐中国”。

不敢反思的民族是懦弱的民族，不会反思的民族不是伟大的民族。汶川地震一周年，我们不单单有歌舞升平，仍旧还有悲伤。

2009-5-18